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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白岩松:我如临深渊 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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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daier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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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0-10-2 21:26

白岩松:我如临深渊 如履薄冰

新书《幸福了吗?》问世,接受本报专访,谈央视,谈生活

十年前白岩松告诉我们“痛并快乐着”,十年后他问我们“幸福了吗”?

十年前,白岩松出版了《痛并快乐着》,书名一度成为年度流行语;十年后,白岩松的新书《幸福了吗?》问世。此时,年过40的白岩松也开始希望过“慢下来”的生活,他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宅”在家里,看书听音乐。

白岩松在新书里写了央视的那一场大火,也写了新闻评论部十几年前的奋斗历程以及最近央视的内部竞聘;除了身在央视的种种,白岩松也向大家展现了他喜爱的足球、音乐。他说,自己生活中其实是个很好接触的人,并非大家印象中那般严肃和沉重。

【职业理想】

新闻工作不是破坏

我自己心里明白我是一个建设者,我不是一个破坏者,虽然有的时候要通过破坏很多具体的事情来建设,但是也可能局部的时间会让人误解,没关系,往前走就好了。

新京报:你的新书叫《幸福了吗?》,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这份工作会带来幸福感的减少吗?

白岩松:我觉得不一定。(如果)工作本身会让你的幸福感减少的话,(那么)好多人不会选择这份工作。只不过支取幸福的方式不一样,有的职业支取幸福的方式是每天的,但我觉得新闻这个行当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拥有所谓的成就感。新闻人一定要保证他的两种收入,第一个收入是钱包里的钱,但是它不一定多,甚至比很多行当少。但是之所以有很多人愿意干新闻就是除了这个工资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收入。这种收入就是成就感、责任感和一种推动历史的某种卑微的感觉。但是问题在于如果要把后一个收入,现在给牢牢焊死了,人们得不到了,前者这个收入还能吸引多少人?所以我非常担心的是新闻这个行当里头的优秀人才将会越来越少,已经在呈现这种局面了。

新京报:你现在从主持人转向做评论员,新闻真实和尺度的问题会成为你现在一个困惑吗?

白岩松:这不是困惑。我知道我该做什么,否则我就不这样做了。如果要仅仅考虑说你个人安全的话,那我们有其他的方式。但是能吗?你走上了这条路,有很多东西你往回走自己也很难受。也会有人建议说,重新做一个主持人。我并不觉得主持人不好,但我回不去。我这么多年努力往前走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有一天我已经走到那了,可是不安全,我还得往回走?

新京报:你会因为说的一些过于敏感的话题,或者比较激烈的话遭到领导批评吗?

白岩松:首先我要非常明白一点,而且我也希望所有的中国同行都是这样,我们是建设者,而不是一个破坏者,或者说是看笑话的人。你骨子里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是希望人性变得更好,希望这个时代变得更好,那么我就从不担心。也许有人会误解,但是需要时间去解释。因为我自己心里明白我是一个建设者,我不是一个破坏者,虽然有的时候要通过破坏很多具体的事情来建设,但是也可能局部的时间会让人误解,没关系,往前走就好了。

新京报:这两年春晚看到你出现了,怎么会去主持春晚?

白岩松:我去年已经坚决地辞掉了,我非常坚决。我很感谢,既感谢过去两年领导对我的信任,居然让一个干新闻的去主持春晚,我也感谢去年我坚决的过程中领导的理解。我觉得今后不会做了。因为我不能给它添彩,我完成我那两年的使命,因为那两年有冰雪灾害、地震、奥运会,有新闻这个属性。所以今后我觉得大过年的,别让这张脸去跟大家,虽然我有能力以另外一种面貌去跟大家开心,但是那恐怕只属于我们的年会,春晚好像不合适。所以我只是个春晚的过客。

电视新闻杂志出身的白岩松,代表了一代新闻人的责任和抱负。

【央视变革】央视十年一直往前走

当大部分位置全部拿出来招聘的时候,我觉得是决策者舍掉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权力。这就是一种进步,这就是决策者想法的一种进步。因为有谁愿意那么轻易地把自己的权力一部分让出来。

新京报:你在书中写央视大楼着火那个情节让人很感概。大家对这个火灾反映出来的不是常态的同情或者正面的信息,反而表现出来的是对央视一些负面的情绪?

白岩松:任何一家媒体着火,人们的表情都会是那样。千万别以为是中央电视台怎么怎么样,因为你会发现即使在菲律宾的人质案中还有很多警察以那个公交车作为背景在合影,而且伸出了很怪异的手势。所以它并不一定是针对哪家媒体。首先存在着一定的这种情绪,9·11事件发生之后,在网上看到99%全是在开心地欢呼的声音。那一天我就很沮丧。至于你说的这个问题,首先我觉得中央电视台永远要面临这样一种角色,就是你干的什么干得很好,都不要指望别人去说你好。央视这十年一直在往前走,或快或慢。但是时代跟老百姓的要求提升的度更快,所以在央视,应该习惯有一种危机感。

新京报:我们还是特别希望能够再看到像当年《东方时空》的《分家在十月》这种片子。

白岩松:扼杀它的不是央视。那个东西诞生在央视里头,在我们评论部里诞生了十年,但是社会环境、互联网就把它给掐死了。所以我在书的序言中写,这是这个时代的特质。医生会一边拿红包,另一方面会一天做几个手术,累得晕倒在手术台上。老师会体罚学生,然后应试教育,另一方面多年管不了自己的孩子,很晚才回家。官员一边贪,另一方面连周末都没有,天天玩命地在努力。这是这个时代的特质。

新京报:你觉得你不会离开央视,是因为央视的平台是做电视新闻中最好的吗?

白岩松:在中国目前为止能够靠近电视新闻主战场的也就央视这一块。对一个干新闻的来说,不管什么条件都产生不了诱惑。我不能去变成一个后勤保障吧。我还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个战士,虽然运粮草也很重要,但是我觉得能打仗的时候还是在前线吧。

新京报:近期央视内部竞聘,这算是央视比较大的一个改革,你怎么看内部竞聘?

白岩松: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大规模的、越来越规范的这种招聘是一种很重要的变化。招聘是领导或多或少地放弃了一项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力。这是招聘的实质。因为过去没有招聘的时候,其实是领导决定的,像棋子一样,把这个人放哪,这个人放哪,那是权力。但是当大部分位置全部拿出来招聘的时候,我觉得是决策者舍掉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权力。这就是一种进步,这就是决策者想法的一种进步。因为有谁愿意那么轻易地把自己的权力一部分让出来。

新京报:你没有想过去?

白岩松:从来没有。我是从三个制片人的位置上辞下来了。你觉得我要去应聘一个部门的副主任吗?开玩笑地说,你觉得我适合当副手吗?一个人要很清醒地了解自己,我已经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而且我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地在看待着自己这份权力。这已经很难了,我为什么还要去寻找另外的权力。我觉得一个人必须做减法,你做不好所有的事情。所以起码在我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我不会再走上官路。因为你已经拥有一种权力,你能把这种话语权,作为一个媒体人的权力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用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新京报:从我们这种央视外部人的角度来看央视,觉得它可能有的时候有距离感,或者不公开、不透明?

白岩松:央视并没有像大家有时候议论时说的那么糟糕,但是为什么大家议论的声音很多,大家通过议论和指责央视在表达着自己某些情绪。有多少人真的是针对央视本身在发言呢?其实他是针对更大的一种东西在说话。新闻改革的道路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一定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先去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然后不断地让这个门越开越大,随着时代的进步大家一起往前。但是我希望的是它永远往前,不能经常往回来。我知道我们的问题在哪里,我也知道我们的进步在哪里。

开一个玩笑说,这段你都应该保留。我就问一句话,十年前的时候,我写那本书的时候,央视连新闻频道都没有,舆论监督是少数、极少数栏目的特权,另外新闻资讯量也不是很大。十年后呢?现在你看新闻频道的资讯量,现在不担心资讯量的问题,反而说应该把每天那几个东西做深。现在舆论监督不再是个别栏目的特权了吧?甚至反而个别栏目在这方面已经不扮演角色了,所有的舆论监督都分解到了新闻的属性当中,随时你会看到。就像那天《新闻联播》,当时我非常惊讶,头条是伊春的飞机失事,在我的记忆当中没有过。第二条也是一个灾难性的新闻,连续两条。我干新闻的非常知道这一天意味着什么。

【生活观念】家族史上没有离婚传统

我父亲去世时我母亲才39岁,带着我们长大,我母亲再也没有再嫁,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这是一个家庭的东西,对这些东西,对忠诚等等还是非常看重的。

新京报:我看到你书中提到,你被当选成最不容易被诱惑的主持人,这表明在大家印象中你还是很严肃,比较不容易接近的那种人。

白岩松:我觉得在生活中我是非常好接触的。它那方面说的是女生评选出来的最不可能被诱惑的男主持人,我在中央电视台呆了十几年了,在这方面几乎不会找出任何问题。我就说一个在钱上,一个在这方面,太不可能了,我觉得我夫人好。在我们的家族史上就没有离婚的传统,这很奇怪,有些东西就很难去解释。所以我觉得这样的家庭就会给你这样的氛围,我父亲去世时我母亲才39岁,带着我们长大,我母亲再也没有再嫁,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这是一个家庭的东西,对这些东西,对忠诚等等还是非常看重的。所以它是我骨子里的东西。

新京报:你儿子在家喜欢看什么电视节目?

白岩松:足球。他看电视主要看足球,其他都是通过网络。但他愿意看书,每隔一段时间必须逛书店。

新京报:你会推荐他,建议他买什么书?

白岩松:那不会。我干吗要当人家的导演?人家有自己的喜好,但是说句实话归根到底最后还是父母,奶奶、家里人的行为准则、喜好深深地影响他。他爱看严肃的,类似韩寒这样的东西,他才13岁。

新京报:受了你的影响?

白岩松:我从来没有直接这样影响。都是他最后形成的,足球他喜欢阿根廷、乌拉圭,显然也是受我的影响,但是他有他强烈的喜好,你不用直接去影响他,让他怎么怎么样,整个形成这样一种氛围,就会在他的血液里呈现出来。

新京报:你在家儿子怕你吗?

白岩松:绝对不会,我们经常是哥们哥们地称呼,互相拍肩膀,我觉得我们很像朋友。他有的时候跟别人交流被我知道了,我觉得很欣慰,他说其实我爸对我挺松的,就是这种。

新京报:你会希望儿子以后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白岩松:无所谓。我只希望他将来有一个非常阳光灿烂的心态,然后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就OK了。其他具体做什么,现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判断太早。

新京报:他比较喜欢动漫是吗?

白岩松:动漫、写作——一写几万字,让这样的小孩一写几万字,天呐!

新京报:你现在还喜欢逛商场吗?

白岩松:对,经常会逛。我正在希望慢慢告别物质主义,我现在是在家里做减法,能用的继续用,不是说哎哟,像女同志买衣服买鞋一样,总要想下一个更好,我觉得我希望能调整自己上一个更好,有些衣服可以穿十年,没问题,我这件衣服就穿了十年。

【人生领悟】 幸福必须是持续的

人们总会怀念自己恋爱中间的某段日子,你总是那种每天愿意起床,思念,然后甜甜的某种感觉;(感觉)平静,内心里总有一种跟世俗的东西不一样的。你会觉得那段日子很幸福。

新京报:你说40岁以后的变化越来越宅了?

白岩松:对。我经常在家呆着。因为我觉得在家原来体会不到一个人面对自己的幸福。岁数小的时候,你总会是在跟其他人的交往过程中,寻找一种集体的快乐,或者就像有一句话说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但是凑合在一起变成狂欢了。

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能和自己很愉悦地对话的生活,然后就会觉得开心。因为现在天天听听音乐,读读书,甚至就是呆着,你都让自己慢一点。一辈子按平均年龄活到78岁的话,我现在已经前半程比后半程长了,所以慢点好。而且不光是一个生命的问题,还有一个慢点才会找到你原本想要的东西。我觉得走得太快的人来不及想,就奔那些东西去,可是最后当你奔到了之后,发现这不是我想要的,你已经扔出去了十年了,白搭了十年。所以我现在会越来越觉得对有聊的东西学会看得淡点,对无聊的东西学会看得重点。有很多人说,就在那瞎掰耽误工夫,无聊不无聊。无聊挺好的。总聊什么呀?谈论政治?你谈论半天就是那种八卦政治,在我看来更无聊。

新京报:你现在幸福了吗?

白岩松:我觉得起码我开始问自己,我也希望问很多人,因为我会感觉大家有的时候有一种错觉,把快乐、刺激、舒服当成了幸福。幸福必须是持续的,就像人们总会怀念自己恋爱中间的某段日子,你总是那种每天愿意起床,思念,然后甜甜的某种感觉;(感觉)平静,内心里总有一种跟世俗的东西不一样的。你会觉得那段日子很幸福,它必须是持续的。但有时候我们渴了,可乐一口,太舒服了。但这不叫幸福。因为就五秒钟。幸福必须是持续很长时间,内心的平静,另外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安全感。安全感不是说治安的问题,是一种人生的很安详的安全感。然后平静、感恩、接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而不是抱怨。我这么一说,你觉得你幸福吗?

新京报:我得想想。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你有身价吗?

白岩松:身价市场上一定会有。如果是我不认识的商业活动,多大价格的邀请,我从来都是不参加,非常简单,就是不参加。但是为什么还要留有余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能不为朋友办事情,你能不为一些你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去做吗?很难。所以我说别把很多事情说得绝对,但起码我很清楚一点,你要守住一个底线,该挣的钱可以去挣,不该挣的钱坚决不挣。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什么叫身价?再高的身价,我不认识我不想去。商业的诱惑,不管多少钱对我来说是零。但如果是铁哥们,或者说好的朋友能帮上一把,或者这个事你必须要做,很便宜你也得去啊。没有报酬你也得去,倒找你也得去,就是这样。但是我想谁都想把自己说得干干净净,因为人在江湖非常难。

新京报:大家都知道你特别喜欢摇滚乐,现在还会关注吗?

白岩松:当然。国内国外的我同样会关注,但是听的总频率没有以前多了,但是我起码会听听。前两天左小(祖咒)还把他的专辑给我快递过来了。

新京报:有人说过你长得有点像汪峰吗?

白岩松:人家不是说汪峰长得像我吗?我们挺熟的,因为他的《春天里》是一张很不错的专辑。尤其在已经把他向商业的方面迅速地裹胁,他可以获取很多利益的时候,他坚决要做这个东西。那我觉得这一点很不容易。我注意到了去年年底摇滚乐迷迪音乐节颁奖的时候,并没有把奖给汪峰。其他大奖都给汪峰了,就是那个摇滚圈里头所谓发砖头的奖项并没有给他,我觉得这里也暴露了我们摇滚圈里某些还不够大气的东西。因为他们天然地认为,汪峰你太流行了,你太被大众接受了,你就不是摇滚。朋克弗洛伊德在榜上呆了十多年,但是他是最伟大的乐队,他又是最畅销和流行的之一。杰克逊的东西不伟大吗?如果我们的摇滚圈还抱着一种我宁可把自己圈子做死,我也要扛着自己认为的某些东西的话,太小家子气。中国任何伟大的东西,有可能伟大的东西最后都死在内部的问题上。我们总去抱怨外在的环境,其实真正让你死亡的是内在的东西。

B02-B04版采写/本报记者刘玮 B02-B03版摄影/本报记者 郭延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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